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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文学缺“人性”吗?


中国台湾网 (2007年07月30日)

  ·  “文学即人学,要写出共同的人性来”,这才是最高的文学。这是残雪的出发点。但她痛斥“作为老百姓的写作”:作家在作品中以老百姓的身份来写作就够了吗?为何她非得通过鄙夷底层人视角的写作,来彰显自己“人性”追求的高贵呢?这般鄙夷与仇视,又从何谈起“文学本身是可以交流的”呢?

    ·  提出“作为老百姓的写作”是作家莫言,他认为:作家要避免以精神贵族自居,把自己看成高于老百姓的人,而要把自己当成其中一员,共悲欢。当个人的精神痛苦与时代精神痛苦一致时,才会产生同时具有社会和时代意义的伟大作品。

    ·  一种是做“神仙”的贵族文学观,一种是做“凡人”的平民文学观,“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”,本是并行不悖,理应也是可以“交流”的。但当前者去讨伐后者,而且还以“我们”的名义时,则显得很不适当。 毕竟,大多数人是凡人,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“神仙”,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“神仙”。

    7月26日,人民日报海外版登载了当代作家残雪《文学本身是可以交流的》一文,痛斥“作为老百姓的写作”:作家在作品中以老百姓的身份来写作就够了吗?

    在她看来,“这个标准实在是太低、太不像话了,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对汉民族传统文学抱残守缺的结果。”

    我不明白残雪老师为何如此激动。把文章琢磨了几遍,才明白,她对作家做秀式的“下层关怀”相当不满,对作家玩弄西方技巧相当不满。

    这都没有错。我只是在想:在当代众多作家中,偏执于西方诗学精神、一头栽倒在语言的牢笼里,至今还没出来的,恐怕残雪老师也得算一个吧。

    当无数评论家把她当成是“中国的卡夫卡”时,她坚持得有理。

     试想想,如今有几个读者,无论专业的还是普通的,能读懂她的东西?

    当然,这也不是主要问题,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美学追求,无可厚非。残雪老师也说了,“文学的标准便是作品在人性挖掘方面取得的成绩”,不以在短时期内获得的读者的数量来衡量。

      然而,为何非得通过鄙夷底层人视角的写作,来彰显自己“人性”追求的高贵呢?这般鄙夷与仇视,又从何谈起“文学本身是可以交流的”呢?

    “文学即人学,要写出共同的人性来”,这才是最高的文学。这是残雪的出发点。

    喜欢鲁迅的残雪老师,想必知道这一命题早被批判过:“倘若以表现最普遍的人性的文学为至高,则表现最普遍的动物性――营养,呼吁,运动,生殖――的文学,表现出生物性的文学则必当更在其上。”

    列夫·托尔斯泰们“同情下层民众,但不足以说明文学的无阶级性”,比如,他肯定不会去抗争。

    就当前的文学状况来说,我想,最缺的恐怕不是“人性论”:从一个坏人身上,没找出一点好来,那是不“人性”的;农民工晚上想着孩子的学费,而不是想女人,那是不“人性”的;天黑了,农民除了和老婆睡觉还有别的事可干,那是不“人性”的。

    做文学也是如此。一天不谈卡夫卡、昆德拉、卡尔维诺,那肯定是不深邃的,是低级的,是不“人性”的。

    人性人性,人是没了,只剩下性。这片土地上多数人的心灵挣扎变迁没了,只剩下与性快感类似的虚假贵族优越感。

    人性从来都是具体的,而不是抽象的,人性从来也不是文学的全部。

    化用鲁迅的话:穷人绝无买股票折本的懊恼,房产大亨哪会知道蜗居北京地下室里的务工者的艰辛,长年累月在工厂劳作的女工,大约也想象不出咖啡馆里清谈的同龄女孩的爱情。

    “咀嚼着自己的一点小悲欢,而且看这小悲欢为全世界”。

    在一些作家看来,文学都是上层人的事情,是贵族的后花园,是人迹罕至的“山上的小屋”。至于“贱民”的歌唱,或者以“贱民”的身份歌唱,都是不文学的,至少是难成为最高级的文学的。

    提出“作为老百姓的写作”是作家莫言,他认为:作家要避免以精神贵族自居,把自己看成高于老百姓的人,而要把自己当成其中一员,共悲欢。当个人的精神痛苦与时代精神痛苦一致时,才会产生同时具有社会和时代意义的伟大作品。

    “作家只是一种职业,不能成为精神贵族。”他说,他只是山东高密的农民,把家乡小米高粱土豆什么的拿来京城卖,发现城里人很喜欢,于是就不停地来卖了。

    这是莫言的文学观。
 
    一种是做“神仙”的贵族文学观,一种是做“凡人”的平民文学观,“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”,本是并行不悖,理应也是可以“交流”的。但当前者去讨伐后者,而且还以“我们”的名义时,则显得很不适当。

    毕竟,大多数人是凡人,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“神仙”,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“神仙”。

    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可能也不是“神仙”,从来就没有救世主,更何况是个独善其身的“神仙”?

   (来源:人民日报文化版 吕绍刚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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